9 P8 c4 E2 A/ B8 ^$ E. d 12月10日，国家发改委原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原局长刘铁男等来了法院判决。刘铁男因受贿罪一审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刘铁男从一名高级干部蜕变为阶下囚，那主要原因是什么呢？ : m* V. P7 N* y. x$ R 9 P L: G* g$ f/ R7 }3 { “拒腐防变思想堤坝的坍塌，是被告人刘铁男违法犯罪的根本原因。”9月24日，河北省廊坊市人民检察院的公诉意见这么认为。 $ {; _* L$ m, f8 O' l/ n' K \' s9 Y$ T! ^( R$ S" W" v4 N 而刘铁男本人在接受组织调查时所写的《悔过书》中也提到，“错误的价值观”是其陷入沉沦的重要思想根源。 1 n6 b, ^; L2 R5 d9 j 3 p+ `0 R6 s3 {6 o& T 潜伏的贪欲 : Q( Q- N- t& @& i 6 ]5 N& V; v5 s& k6 I" } 翻开刘铁男的履历，其从一名普通钢铁工人入党、提干，一步步提升为副部级领导干部，但最终却沦为阶下囚的“过山车”历程让人唏嘘不已。8 Y. K0 F9 h* A, E0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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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有这一天的，还有刘铁男自己。# c2 m- Z8 R0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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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开庭审时，刘铁男痛哭流涕：“我每每看到起诉书，都在反问我自己，这是我吗？怎么会到今天？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是哪里呀？我怎么会堕落成这样呢……” . ]& A% j9 c$ l+ [+ N , u7 ?2 Z& _- f# D3 E& ` 刘铁男家中姐弟较多，自幼生活贫困，1971年在北京特钢厂参加工作，1983年调到国家计委原材料局钢铁处，从此步入仕途。经过多个司局一把手岗位的历练后，走上了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国家能源局局长的高位。; n* V5 ~) l* V- ^,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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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家庭贫困，青年奋发图强，在工作中展现较强能力并取得优秀业绩，在组织的培养下一步步走上重要领导岗位——这是许多领导干部的成长轨迹，刘铁男也不例外。同样的成长背景，为何刘铁男会走上违纪违法的不归路？ ' E& w1 E% `5 s6 J' x& s! A$ _# U0 c# L6 m1 U" P
“小时候的苦日子一方面激励我严格要求自己，积极上进，忧患意识强；另一方面，在我内心深处，也有过富裕生活的欲望。”刘铁男追忆往事时说，1996年至1999年，他担任中国驻日本大使馆经济参赞期间，为节省开支以补贴家用，他经常在宿舍煮挂面吃，只有赶上宴请才吃顿像样的，而且为了多吃点还会提前饿着。1 M( x5 k5 B5 [! n
* a* h5 [/ j) F- y. q 想过好日子，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如何看待穷日子，如何过上好日子，反映出的却是一个人的价值追求，决定着一个人的人生走向。可惜，从一开始，刘铁男的判断就出了问题：“我觉得穷就没人看得起，就会被人轻易伤害，就没有地位、没有尊严，虚荣、好面子的思想开始在我内心深处滋生……” 1 t" S$ S7 b4 `. C- w1 m w+ X; D' G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认识上的偏颇、心理上的失衡，加剧了刘铁男内心深处隐藏着的对金钱的渴望。在这样的错误的事业观、权力观、金钱观的伴随下，刘铁男拒腐防变的思想堤坝从一开始就存在漏洞，并且始终没有得到净化和修正。" Q ~( |& @; Q$ A# c; a) W
( n$ C( ~9 r4 n2 D {" K1 m 这种漏洞起初并不明显，因为内心的欲望需要一定的外界条件才能得到满足。早期的刘铁男或由于北京钢铁学院冶金专业的背景，给一些同事留下了“专家型”和喜欢谈论学术问题的印象。一位与他在日本期间熟悉的学者称，刘铁男当时比较低调，但可以看出非常懂行，和后来媒体上看到的形象截然不同。( C' E8 ]: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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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种子埋下后，终有一天会长出恶果。尤其是在事业上升期，贪欲让位于对成功的追求。随着职务的提升和权力的增大，刘铁男面临的诱惑越来越大，内心深处受到的冲击也越来越大，潜伏的贪欲时刻等待着“出笼”的那一刻。 5 B @9 i* a6 A' Q J( R4 S( W; ]4 H$ u2 Y
2005年8月，儿子刘德成从加拿大留学回国。此时的刘铁男已在发改委工业司当了2年多的司长。至此，各方面“时机”均已成熟。 4 b. S- ?3 I2 H6 s/ f" r: z/ i; q$ n. L; M; N- Y! x0 l- f
贪欲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会像洪水般一发而不可收拾。而本就有着漏洞的思想堤坝，在洪水面前终究难逃坍塌的命运。& Q' J/ c x6 |# W9 C#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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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男的德与才，是无法匹配和驾驭手中的权力的，他最终成为权力的俘虏，是必然的。”刘铁男案发后，他在能源局的多名同事这样告诉记者。 + i# C' E7 I: R- |+ r- p4 P1 d! d, j
畸形的“捷径”" s# I0 `! ]* |0 @
( p+ s7 Q4 B( h' B( _* k 刘铁男坦言，自己一心想往上爬、当大官，这种扭曲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既害了自己，也在一定程度上“传染”给了儿子刘德成。 3 c- n G5 Q8 ]. y* \. b3 K : `% ` c. C7 x) v; c 刘德成上小学时，每次刘铁男骑车带他回奶奶家，都不走大路而是穿胡同抄近路，还由此联想到人生，感慨地告诉儿子，做人要学会走捷径，要做人上人，这样才能过得好，才能受人尊重。" ^; W" u5 `: q
1 B& r5 b$ s3 S0 a8 e* \% Y: M5 u “从小我就觉得钱是万能的，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刘德成告诉办案人员，“后来长大后，我爸还时不时跟我提起那时候的事，当时我们都觉得以前太苦了，现在好了，他官越做越大，我钱越来越多，终于扬眉吐气、出人头地，可以过好日子了。”8 u4 T6 ?1 W. w& P&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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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种建立在不正当利益之上的“好日子”是过不长久的。刘铁男内心深处隐藏着的贪欲，也使刘德成从小受到潜移默化的不良影响。而他一手给儿子设计的这条“捷径”，更使刘德成步入歧途…… ; D# o' H. W- X4 a2 ^( b ! i2 _, k, c+ o2 ? 邱某，浙江某民营企业董事长，刘铁男受贿案中涉案金额最大的行贿人，也是与刘铁男关系最为密切的涉案人。2006年6月至2011年8月，刘铁男利用职务便利为邱某的多个项目审批提供帮助。9 R. m9 @# {4 l( c. {/ N
" @* L! i ~8 j! I* | 2006年，邱某经人介绍认识了刘铁男。见面过程中，邱某了解到刘德成刚从国外回来不久，便主动提出可以和刘德成一起做生意。刘铁男当时没有表态，但没过多久邱某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此事“可以考虑”。在之后的饭局上，刘铁男将刘德成介绍给了邱某，并嘱咐他“带一带儿子”。 6 ]* l! ?& d3 [4 w5 w; U$ i) d4 H4 Z9 h# a. |! x
此后不久，邱某与浙江企业家李某出资100万元，为刘德成注册成立了一个化纤公司，通过虚假贸易直接为刘德成的公司输送利益825万元。 s0 w; Q8 c8 ~+ j& E% p8 r8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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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金钱来得如此容易，刘德成的贪念也日益滋长：“我听说一些企业家利用不正当关系大肆敛财，我心想有一个当官的父亲，比他们方便……为什么不利用好呢？”6 m, z( N: y0 B- M
; K( h7 B/ w: o& _" g* p: s$ T “老子办事，儿子收钱”。除了虚假贸易外，刘德成的敛财方式多样：开办空壳公司，空手套白狼；通过“关联交易”，收受巨额钱款；通过挂名领薪、入股分红、索要车辆等收受钱物，还大量收受礼品礼金。4 f; H- I; @& M5 c
6 I4 M! K D& Z 就这样，刘德成在刘铁男的“帮助”下，获取巨额财富易如反掌，而这些财富又催生和加剧了他的堕落。 2 J$ ]. G( N$ h2 ~1 X- ?3 ?, R6 w0 | l' [; d
刘德成告诉办案人员：“如今觉得当时我们父子都错了，抛开我们以权谋私不说，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就错了，奋斗的原动力就错了，这也是我们父子犯罪的一个共同原因。”4 C; ?' l+ ?$ r1 J" N
1 l0 q$ ]/ k# I; K 认为走正路太艰辛的刘铁男，不仅将走“捷径”当做自己的人生目标，还教会了儿子想方设法走“捷径”。殊不知，人生没有捷径可走。 " v8 e' g3 L- S, E7 U; r6 s, s! P: ]9 m
“这些老板主动投怀送抱对他腐蚀，使刘德成很容易挣到了钱，使他发狂、发癲、发傻，在错误的迷途中越滑越远。”在接受调查期间，刘铁男对自己利令智昏、溺爱纵容导致父子今时的结局悔恨不已——“在他经商挣钱的问题上，作为父亲的我，扮演了一个错误的角色。” & i X" w% d' Q3 K$ H$ [( q$ O( I. Q5 V; L: H2 ^! T. Z
但是，一切悔恨都已晚矣，早知今时之果，何种当日之因？2 b8 Y) a" `6 b8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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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的人生' n& K" B" V/ X$ q! t* j. z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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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年60岁的刘铁男，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不经介绍，很难相信这就是众人口中那个狂妄、贪婪的刘铁男。 # k ^9 h6 I% o8 f0 Q5 Q' t2 L: V * n# ?, o6 X# F5 a6 P: L “两面人”。这是刘铁男对自己的评价。; Z9 X& C/ S* a-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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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男说，在纷繁复杂的利益诱惑面前，内心也曾经历过激烈的斗争。不幸的是，价值观的扭曲和“两面人”的摇摆性格，让理智在与贪欲的较量中，没经过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B, b* U0 c" h# p! N3 Y( _
, Q" I: U' ^9 E3 N5 ?8 N( e “做这些事的时候没认清是违法还是违纪，老是和他们讲不要出事，要合法合规。”刘铁男说。 6 \1 _8 \2 Q( P9 O5 U3 y" [0 q$ a0 U+ l
然而，刘铁男真的不懂法吗？ 6 B7 h( A$ U9 b o' \) r$ Q! D; {9 F 办案人员在刘铁男办公室中，发现一本法律法规读本中有不少折叠和勾画的地方，内容主要是领导干部子女经商谋利方面的。 0 D7 @' D ]: d) o2 e! i5 f5 y 9 q. \# Y3 {' G$ O3 q7 @! J 刘铁男还把这些法律法规给刘德成学习，并特意让他看了云南省原省长李嘉廷的案例材料。 & H, \) [3 e& e; n; f0 {+ j, e V; X. Z
李嘉廷在位时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利，其子接受对方巨额钱物，与刘铁男案有相似之处。9 K' K- u ?,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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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见，刘铁男绝非不懂法纪，而是目无法纪、明知故犯，并且想方设法钻空子以逃避责任。 - s8 ?$ \* d$ S& n9 F: C: T : \3 |$ z0 |7 Y5 g! w7 L 2007年初，就在刘德成通过虚假贸易获利825万元后不久，邱某与刘铁男见面时提到刘德成这阵赚了一些钱，正要说具体情况时，刘铁男一摆手：“生意上的这些事不要和我说。” ( \) a4 `' K( m! @+ ]. v8 Q' B0 E 9 S$ {1 A& V, h# T7 k “我就是要让刘铁男知道，我给他们父子送了多少钱和好处，要是他不知道，我不就白送了吗？”邱某说。5 C, E- y* {! ]: w/ r0 b
/ `: S! a/ J* | 后来，邱某多次要告诉刘铁男与刘德成生意上的细节，但都被刘铁男制止。当然，被刘铁男制止过的对象绝非邱某一个人。3 e4 ?' I8 b: X2 A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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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请私企老板带着自己儿子“学做生意”；另一面又对有求于自己的企业刻意保持距离，甚至故意拖延请托事项的办理，还大谈什么要遵纪守法。刘铁男的“两面性”在这里暴露无遗。 9 m5 [3 E/ ]4 G: s; ^2 }% |- V' x8 w5 V8 c3 l
然而，诸如此类“儿子前台挣钱，老子后台办事”的模式，看似腐败官员没有直接与企业家接触，能够掩人耳目、暗度陈仓，但实质上并不能改变腐败行为的本质，更多程度上，则是暗含着腐败官员宽慰自己的一种掩耳盗铃的心态。 : p' D, t3 o' K1 r0 s1 e6 C) L2 ?* }; n) M
刘铁男坦言，自己其实是采取了“鸵鸟政策”，“我让他们带刘德成挣钱，注重的是结果，不是过程”，认为只要“对他们的具体情况尽可能少知道，只要不出事”，就不会影响到自己。2 n* S: R# q" u9 Q. f% O+ [4 [
1 W* A# L. z/ N: b- ~ S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刘铁男看似“高明”的“鸵鸟政策”，只能自欺欺人。在铁证面前，刘铁男“不知情”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4 ~" }, N' ]8 A' ~! r% C/ r8 t , T; U* X3 A Q9 J" M 在金钱的诱惑下，刘铁男的思想堤坝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一步步陷入了“商人朋友”们布置好的致命陷阱。 / j! R& B/ u! p0 S& h) N/ {9 S' r3 H' q3 v
邱某说：“帮助刘铁男儿子做生意，目的是想通过给其儿子好处，与刘铁男搞好关系，使项目顺利得到审批。”8 U8 K5 a* w7 r p8 T- h
) J4 c6 }$ D* C3 t) ~5 |5 l% X 李某也承认：“如果他(刘德成)不是刘铁男儿子，我们是不会给他这些(好处)的。” 1 `. [# u" \* @% u 7 [3 |; j. |# Y- {$ s8 A8 S 面对蜂拥而至的“商人朋友”，刘铁男起初并非没有警觉：“他们之所以出手大方，帮刘德成经商挣钱，也绝不是看中了刘德成的素质以及和刘德成的交情，而是看中了他身后作为父亲的我及所处的位置。”' c: g) g. g$ U; V3 a# Q! {
2 ~+ m2 @% c" j7 P6 A: x 据刘铁男交代，刘德成刚从国外回国后，有老板送了他一块名贵手表，刘铁男发现后当晚就让他送了回去。 3 P5 O1 Z9 A6 l8 j# t + @) r: ~1 I' I 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原本还有些警惕的刘铁男，逐渐放松了对自身的要求和对儿子的管教，甚至自己也主动地接受了他人的贿赂？ + C* [4 n6 m9 v- v9 f. C/ V3 _% u4 [ Q/ n& y$ R* _
用刘铁男自己的话说，是“欲望过多，既想当官，又想发财”。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刘铁男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却忘了自身作为党员和公职人员的原则和操守，与企业家勾肩搭背、公私不分，拒腐防变的思想堤坝坍塌，是其坠入陷阱的重要原因。(记者 史文杰 王少伟 何韬 特约通讯员 钟继轩) + a+ W$ E. Y( Z, M2 ^- T$ 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