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是英雄还是牛皮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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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是英雄还是牛皮大王? 　　4月16日，《经济观察报》借庆祝创刊一周年之机，宣布了这家新锐媒体评选出的2001年中国20家最受尊敬的企业，青岛海尔脱颖而出，名列第一。 　　如果这项属于2001年的尊贵荣誉，在2001年的任何一天到来，都会被认作理所当然。但恰恰在最近的半个月里，一直被褒扬有加的海尔遭遇越来越多的质疑。美国《商业周刊》最近发文，称市场人士怀疑海尔集团在海外的获利前景，并用"海尔是一个谜"来形容海尔透明度不够，外界很难了解海尔财务方面的真实情况。 　　其实，对海尔的怀疑早已有之。坦白说，大概在两年前，我还在另外一家周刊供职时，就开始动用各种力量对海尔进行调查，而且我知道我的四、五个其他媒体的朋友也在不动声色地做同样的事情。只是由于海尔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太好，我们都没有拿到真正有价值的信息。 " Z. n* y5 B q2 _, ? 　　您可能会骂人了：搞什么搞,你们这些记者吃饱了撑的，真跟资本主义狗仔队似的，惟恐天下不乱。可是，如果您像我们一样每天看那么多新闻，对吓人的数字和美丽包装保留一份戒心的话，您就会和我们一样对海尔的数字游戏印象深刻。举个例子，去年12月26日是海尔创业17周年纪念日，海尔选择这一天向300多位各界来宾宣布：2001年，海尔全球营业额将达到602亿元人民币，比上年增长50%，一年前海尔宣布的数字是406亿元。这个增长率海尔没有算错，要命的是，去年3月17日，中新社"从海尔集团获悉"，海尔集团超过日本日立公司，名列全球前十大家电制造商的第九名。这就是典型的误导观众了，日立虽然近况不佳，但它2000年的销售额也达到761.3亿美元，你最多可以说自己的某些产品超过日立，比如180升的冰箱卖得比日立多。 　　再举个例子，海尔一直称自己的产品在欧美如何热销，其2001年和2000年出口分别为4.2亿美元和2.8亿美元，又据称海尔在国外已发展了3.8万个销售网点，这意味着在2000年一整年，每个销售网点平均卖出了价值６万多人民币的海尔产品，大概合20台彩电吧，2001年进步很大，又多卖出10台去。我没卖过电视，所以不知道电器商店里一年卖二三十台的产品叫不叫热销，我只知道即使在中国，这样的销售额连一个好记者都招不到。 ) d; t. o9 x: Y* d8 f 　　这么两个例子，除了让人觉得以"真诚到永远"为口号的海尔其实并不够真诚之外，说实话，什么都说明不了。宣传嘛，总不免言过其实，这不是只有海尔才犯的小毛病。我们真正的兴趣其实是两点：第一，海尔是不是虚报了它的营收数字，也就是406亿和602亿这两个数字里是不是有水分；第二，海尔的负债率到底有多高。 5 T7 n# u& p) M7 G* W 　　关于第一个问题，我手头只有去年1-8月海尔主要产品的销售量：冰箱276.1万台，空调236.2万台，冰柜64.5万台。冰箱按一台出货2000元计，合55.22亿元；空调按3000元计，合70.86亿元；同理冰柜和彩电各30亿元；海尔电脑去年大额亏损，1-8月同期就按20万台每台8000元计，合16亿元；去年国产手机除波导外没有一家销量超过100万台，那么我们就按海尔手机头8个月就销掉100万台，每台2000元算，这又是20亿。再加上小家电15亿元，全部加起来，去年1-8月海尔在国内的销售额最多最多237亿元人民币。如果我们权且把去年全年4.2亿美元的海外收入全部算到头8个月身上，那么这8个月海尔的营收按极其乐观的匡算也只有272亿元。可这家公司宣布的同期数字却高达408亿元。我掰着手指头也没算出来另外136个亿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海尔是怎么在剩下的4个月里一举实现330亿元收入的。有一种可能是投资股市并获得了超额回报，可张瑞敏一再强调海尔决不投资股市，更何况去年低迷的股市让无数机构血本无归呀？另一种可能是海尔还有其他未经透露的"主业"。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将真实数字虚夸50%以上。 　　罗列了这么多枯燥的数字，大概头都看晕了吧。那么第二个问题就请有心者自己去看海尔集团的上市子公司海尔股份的年报吧，我们的质疑《商业周刊》说的非常清楚："一些海尔的海外事业不够谨慎。公司同时还向遥远的产业如金融服务和个人电脑方面延伸业务，据说海尔为其扩张大量贷款，数目之大无法得知"，"海尔必须从中国向海外公司输入资金，但他们的股票价格却在下跌。那么钱是从哪里来的？分析师正在询问是否海尔通过转移母公司的资产以夸大在上海上市的子公司的利润和收入"。 4 o+ v: z" w6 S1 H1 ~1 U( t w 　　如果您仔细阅读过本刊专栏作家胡泳有关企业管理的文章，您会发现这位"中国数字化之父"一谈到中国企业言必称海尔。的确，在中国大小企业中，能称得上现代企业管理的只有一个海尔，只有它把"六个西格玛"之类的西方先进经营和管理理念移植到了中国，张瑞敏的国际化视野、他的管理智慧和对经济潮流的敏锐感知力，使得自己和海尔成为中国步入商业时代的代表者，我们用英雄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并不过分。 6 A/ |: u- ^ ]* P" Z1 r D5 F4 O2 i 　　说实话，海尔的那些主业--冰箱、洗衣机、空调经营得非常良性健康。我去年搬家时一口气买了一万多元钱的海尔空调、热水器和吸尘器。因为我信任海尔产品的质量和售后服务，这种信任感是经得起实践检验的。只是，人们有了安然、银广夏的前车之鉴，不能不对那些美好的英雄故事抱以审视的目光。 　　去年的高考作文题是"诚信"，说明大家对这个社会新规则感触越来越深。可为什么即使在最成熟的市场经济里，还是出现了从安然到安达信的诚信危机？好家伙，现在又出来个美林。那是多少年苦苦经营建立起的信任感啊。 7 b! J* K; ]4 O$ N: E( ]* [6 U% | 　　审视没有错，它永远都没有错。如果要消除外界从零星数字中看出的疑惑，你必须走回真实世界，不管你是靠自己打拼还是被外力树立起来的英雄。 4 o& A) ?5 ?8 g1 |+ v9 G. \/ `% f 　　按照海尔声称的发展速度，2003年它就将跻身世界500强。500强难道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宁愿信任一丝不苟给我安装空调的师傅，也不敢轻信宣传稿上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