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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y

Prelim，即Preliminary也，Berkeley一道令新生们闻风丧胆的关卡
+ u$ J2 j" u$ Y6 Z3 X# |--博士生资格考试。标准其实因系而定，尤以EE和物理系为最恐怖。
EE每年的通过率一般在50%左右（个别方向如CAD好一些），被传为
佳话的是去年communication的7过1之史诗。每个人基本上有两次机
会。一般来讲绝大多数人考了两次都是能过的，但是这其中的痛苦
绝不亚于GRE（对于不拿GRE当回事的美国人来说Prelim就更是史无
前例的头疼事了）。归其根源应该是因为美国对博士的期望值和要
求都非常高，远远高于硕士。有一个Ph.D的学位就能够说明一个人在
学术上的高度和地位。我认识一位前辈在浙大念的博士，出国10年
后已获生物界Chief Scientist称号，但他的名片上简简单单几行字
. q" F+ {0 l3 d; ]1 C
中最醒目的就是名字后Ph.D的字样。可见美国的博士学位之来之不易
和受重视。

2 o8 q6 m0 d  I( V7 e0 |6 lBerkeley EE的Prelim形式是口试。一个密封的教室中坐着三位大教
授，每人给考生出一个大问题，各二十分钟，共计一个小时。考生
% i5 Z- v4 `- Y2 g在台上当场思考，在白板上画图分析，用英语讲解和回答问题。

& u- Z9 c$ e* c$ l7 ]6 B" j2 z这里面其实一是考基本功，二是考心理素质和表达能力，后面这点
对于很多中国学生来说不太容易，因为向来都是笔试考惯了。相反
美国学生则擅长此项，他们从小教育就强调presentation的训练，
+ H6 y3 S! A- c4 n: w3 X练的就是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本事。美国是一个讲究沟通讲究自我
. ?8 n( u0 P* q) U, y推销的地方，不论将来是作faculty,还是在工业界发展，都需要很
强的表达能力，才能让别人认识你肯定你从而重用你。据说Berkeley
" U$ n9 v" \6 a  x6 B和stanford这两所学校尤其重视这方面的训练。（呵呵，我都不好
+ S3 Z! E5 z# x5 _意思说Stanford的prelim是怎么考的，10个老师每人12分钟的一个
问题，或者12个老师每人10分钟的问题，比我们难上不是一个等级，
4 d5 m) X+ t# ~! p+ |而且他们的博士淘汰率很高，所以其实我们不应该叫苦才对。）
0 A/ X3 l" L% t+ Z
, Z2 |# Z2 w1 Q, zEE的Prelim给我印象很深的一点是它反映了美国教育的侧重点。考察
. D6 O! K0 h* S& j; D1 D% y的决不是简单的课堂或教材内容，也不仅仅是运算分析的能力，而是
看一个学生具不具备作Engineer的素质，也就是intuition或sense。
# }0 D1 V& l" k+ b! M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
+ l- d! W! }/ |7 O( J那些拿到一个问题直接建立数学模型，然后用数学参数和运算解题的
人必废无疑，因为教授要看的是学生能不能有效地将未知的问题分解
简化成熟悉的形式，然后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给出解答。你有
- c% b1 ?- C/ I5 Q可能将问题解答得很完整，但是你不合格。

9 `- {0 a, U6 W9 B我知道的最悲惨经历是：一位师兄在很短时间内完满地解出了问题，
& y1 Z* K/ f  D. I6 _教授对他很满意，然后给出了一道附加题。这位师兄略作思考，写出
4 Y) M) n8 j1 p$ y, H0 M! W了一个很长的公式得出了答案。当时教授非常惊讶，问他怎么能够记
住这么复杂的公式。师兄愉快地说这是他充分准备的结果。最后结果
是prelim结果出来胸有成竹的师兄被这位教授fail掉了，教授的答复
是师兄在采用technician的思维方式而不是Engineer。也就是说只有
- i7 _% F4 u1 M  i1 n1 L技术工人才会去背公式和套公式，而Engineer会用自己的直觉和方法。

# R) F# L/ x$ q' q/ q( k2 \……除了为这位灰头土脸的师兄遗憾以外，我听到这个故事时的感触
是，根据我的印象整个清华大学似乎都在培养technician。我的切身
' D6 f: Y/ u' }, C8 J体验是这一年中我用了很长时间去发现我的思维方式和那些让我惊讶
+ O, y4 y& z7 `( ~$ k  S% Z) u的genius差别在哪里。我曾经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苦苦学习了四年
. o* {( r4 l+ c7 y/ T! f& x的电机专业在我脑子里总好像只是几个课程名称的累加（还好这样我
还可以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告诉别人像这个这个那个那个其实我全都
学过），而那些金发碧眼或是高鼻深目们总是说到与自己专业有关的
6 B9 e5 }! u) _) a知识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如数家珍一般。后来我发现其实我心里面的
想法是让我再翻翻课本，看看那些我熟悉的公式们，我就能告诉你我
+ x  `8 o; o% m2 K' \+ C学过些什么（wuwu…包括我那为之骄傲的电机学）。这其实就是典型
- P5 }# W$ p3 z1 i* e+ i% I
) c# T+ I+ r2 I  m的technician型思维方式，只不过technician也分高级的和初级的，
! U6 b3 ]7 N' m6 J) [7 x: F虽然基本上都是在把公式生吞活剥，但是高级的能够在考试前成功地
' Q/ o; Y1 N" z: J% h消化一部分，明白了公式在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这样基本上就保证
' R5 k8 E% g( P9 J$ D了这门课的GPA，之后内存随着时间清空直到下一次写操作到来。
2 [4 t( c7 ^! t/ @3 K! p! K9 a
在我们现在用过的EE的教科书中，最好的或者说最适合用来准备
* |7 ^/ a6 ~! ^" K  cprelim的是一本公式最少的，甚至可以说从头到尾其中没有一个写出
- D6 ]4 K  U/ c# `来让人套着用的公式。所有的结果都是用简单而有效的方法推出来的，
  A, ?) @) l( b. ?, Z# n# m适用于某些场景，目的就是教会学生在其他场景时也能使用类似的方法
. Q' M2 R( X8 Y- k6 {推出其他的结果。并且尤为重要的是作者在以饱含热情的态度向学生
们介绍这个学科的有趣之处，带领学生从各个角度观察得出直觉上的
5 W  w+ o$ m- b- p+ C解释，有时直觉与事实产生了差异就更成为一个好的题材。这样的结
果是学习的高效和引发了对学科的兴趣。美国人的信条是：If no fun,
why do it? 学生自觉地在学习中找到快乐，否则他就会去换另外一
( R1 {7 Z3 u- E: P- t1 V个自己喜欢的学科。

" S: e/ D6 `, X5 i7 p* w; C
9 G; N& P  B# M) q似乎已经从prelim扯得太远了。话说回来，以上说的是美国教育中
注重的是intuition和sense，翻译过来就是直觉和感觉，前者指思
维方式，后者指在实践中具有对该学科的实际的概念。这两点在我
% ?0 z3 b+ t. _上上周五考的这次prelim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我这次考试中事先知道
有两个analog问题，一个digital，而在前者方面我的背景较弱，
4 Q& S4 E' Q0 h. m( i) q于是下了好大功夫准备。看书，做题。最后考场上发现准备的东西
/ ~( O7 v) F: W一点没用上。一个问题问我在设计中如果需要隔离直流和交流该怎么
3 T  {4 d3 s7 L% u办，如果要把电流转化成电压来测量怎么办，我愁眉苦脸地开始想
+ G$ m4 \2 e/ S5 \) @' e& t) b# @那些曾经见到过的复杂的漂亮的电路，结果老师说no no no，请告诉
我最简单的答案，最后分别用一个电感和一个电阻解决了问题。另一
/ C  {5 b. z$ Z2 F, c个问题引导我将一个真空管器件类比成MOS管，导出一些参数然后问
我："和MOS管的参数相比它们是比较大还是比较小？"这个问题对于
" Y% ?4 d6 C  A, e" x一般稍微做过一些设计的人都简直不能再简单了，但是如果只关心

怎么样运用那些充满Gm, Ro等等符号的公式进行复杂运算的话，这个
' `) G* T+ y% c问题绝对是答不出来的。这次考试并不代表所有的prelim都这么简单，
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些大教授们非常重视学生对该学科是不是有一个
实际的概念，而不是只知道算题。

$ u* m, V3 N1 Z8 S2 G% b6 w0 }8 |再举几个栗子，有个母亲和我是老乡的新加坡师兄在他的prelim中碰
到的问题是：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他马上往黑板上写积分公式，教授
说no, give me an intuitional explanation，他左解释右解释最后
8 m1 K& N5 L4 R% X1 @/ Q7 R- j: b还是在这个上头被fail掉了。当他第二次考的时候，教授微笑地看着
他，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是傅立叶变换了吧？呵呵，这是这位师兄见
人就讲的故事。
! L4 \- L9 T0 Y4 b0 P, m. ]
6 e# t+ N' Q; Z, S1 i: P另外不要认为只是工科系重视直觉和感觉，实际对于理科这更是基础，
6 x1 f/ S1 |. `3 C! m物理系的prelim训练方法是，给出一个物理现象，要求学生马上用
直觉给出一种解释。然后再想办法用数学方法去证明。如果你的直
' l  J6 G. }8 ]1 m觉对了（也就是猜对了），哪怕证明不了也有一半的分。这导致在
跟一位物理系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得不经常痛苦地跟他辩论他
/ S! p9 ?& X5 e: v! z2 t7 J9 z的一些可爱的异想天开的并且又及其自信的直觉。比方说春天突然
有天从早阴冷下雨到晚，他会兴奋地告诉我他认为热空气来了，
- n5 ?! Z5 `9 t+ o1 \! X因为所谓热空气通常导致降雨（实际上两天之后他不得不同意我的
看法是冷空气来了，因为天气越来越冷）；又比方说他坚持认为柏油
马路上的规律的微小的起伏是加利福尼亚的地震波造成的，这点我
马路上的规律的微小的起伏是加利福尼亚的地震波造成的，这点我
0 `$ s1 A" o1 \( J无法找出事实反驳，但是我认为那不是，因为这些起伏的周期性长度
只有一米左右，我不认为能扭曲地面的地震波的频率有这么高，而
宁愿相信这是因为压路机的轮子不圆（en..akai的解释是路面热胀
冷缩，这个答案似乎比较专业）。 嗯……又东拉西扯了半天，总之
" y9 U: Q/ X. u4 E+ ~就是我感觉美国教育的思维方式非常重视直觉（这在prelim中有充分体现
( z; y' }* ~, I0 j+ r），由此他们学生的头脑非常充实和具有对学科的热情。这一点我认
0 x9 l% b# C* o* U为清华走在相差很远的另外一条道上。有时候真的觉得清华之所以能够
一直都这么牛，主要还是良性循环起作用，靠着生源质量出人才。

9 E0 I% M, y& x+ e谢谢那些在我考prelim期间给了我许多关心和鼓励的兄弟姐妹们，
6 \+ H) C1 i6 t很遗憾虽然题目并不难，但是我最后还是被fail掉了。教授们给了
我一个比及格线稍微低一点的分数，然后告诉我"Will benefit
+ c* V1 B1 Y4 ifrom TA experience; Has a potential to do well; Should
practise interaction and try to explain her thoughts to
others." 总之就是说虽然你什么都知道，但是很遗憾你说不出来，
我们不能让一个没嘴的葫芦去念博士, blah blah blah…… 感谢
我的导师和组里众多师兄师姐们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帮助。毕竟这
一年来的专业课学习是被肯定的，但是就象大多数中国学生那样，
我还是忽视了对自己表达能力的训练。这里面包括快速整理自己的
- S) d/ t- B4 W1 z/ C" r( s) G思路，以规范形式表达出来，与别人交流沟通，和英语口语能力。
% i' @& ~4 R5 l- p
这是我在美国第一个失败的教训，但对于我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并且指出了我关键的不足之处。希望后来的同学们有所借鉴。我会
2 n  j' y9 N, x  X' v于明年夏天再次take prelim，相信到时候我就能以十足的把握走
( U4 T' a+ Z1 N上考场了。
& }' q* t. P+ k7 n
摘自《留美一年》

justin

谢谢！

coolcom

上学时学的，现在不知道那个可以用，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我们学习的侧重点错了？？
& _4 _* k0 _  j' i/ {: U( D+ v比如说，上学时说过冷度的概念，可刚开始工作时，不知道从哪测液体的温度（液管那么长呢），更不知道怎么测冷凝温度，居然还想用温度计测出来！！

jacky

就是呀，刚毕业的时候觉得在学校里学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6 L7 u9 M) o+ p) L, P等到工作时间长了，才发觉有必要再回头来看看教科书。
建立工程概念非常重要，任何好的理论，好的想法，如果不能在实际的工程中做出来，都没有意义。
特别做技术的，实践比理论的学习有时更重要。

junpeng7477

有启发！这样的讨论很有意义。

web___hua

我觉得学的知识是不够用的，在学校只是打个基础，在企业也许会让你更有好的发展，但是没有这个基础，那我们在事业上是不是也不会很顺利阿，我说的是搞技术的阿，哈哈

yang

活到老，学到老。哈哈